青春无论长短,总会有结局。任何值得去的地方都没有捷径,选择了出发,就勇敢地走下去。——白敬亭
没有drama的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路还很长,想要做一个优秀的山花女孩,只有走好每一步才有可能成功,且思且行。这儿白白,曾用名:Vinctor苏叶翎,同人文写手,cp不定,梦想是甜过正主。
过去承蒙厚爱,未来不负期待!各位小可爱的小红心和小蓝手将是白白更文的动力。

【魏白】刹那千年

哇!超棒!打call!

青瓜:

※ 激情码字 意识流 我流魏白 没有逻辑


※ 古风AU 又名《全天庭都知道山神和花神不对盘》




 


 


 


全天庭都知道花神和山神不对盘儿。却没有几路神仙可以解释得出缘由。


 


作为山神的白敬亭是听见“花神”这俩字儿就来气。原本掌管百花的百花仙子下界谈恋爱去了,让自己收的小徒弟来接任自己,这位飞升上来的花妖便摇身一变成了花神。原本对方应当是和白敬亭八杆子打不着一块儿的,但这花神刚上任便和他结下了大梁子。


 


白敬亭原本是一缕山魂,寄藏在敬亭山之中,白敬亭是他刚化出人形的时候一个僧人起的,他说他和这个名字有缘,白敬亭便一直用着。等他位列仙班的时候,才发现天庭原来不用名字,用官职儿称呼就行了,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是白敬亭,即使了掌管世间百川,他却仍然独独对那座敬亭山有着无法割舍的钟情。


 


但是那花神在刚领了仙职的第二天,便在敬亭山上用法力播下了半个山坡的花种。白敬亭听说这消息的时候气得直咬牙,连忙驾云奔赴现场,谁知道只堪堪看到个挺拔的背影,一身鲜艳的长袍招展而刺目,巨大的纹花在衣袖上缓缓流动着。


 


白敬亭看了眼自己天水碧的长衫洗了洗眼睛,便直奔刚被糟蹋了的山坡。白敬亭感知到山体内被埋下了大片崭新的种子,他在半空中挥了挥衣袖,才招起为数不多的种子,余下的仍牢牢地嵌在土地里。白敬亭推断出这个刚上任放火的新官儿修为可能还比自己高那么一点儿。他叹了口气,继续施法,到最后也没能把那些种子清理干净。


 


不是白敬亭吝啬,是敬亭山上从不开花儿。因为给白敬亭取名的僧人告诫过他,假如山上开出了满山的花朵,那他的劫数便到了。于是他就真的不让敬亭山开花儿,他会定期去巡山检查是否有妄图冒头的花骨朵,然后麻利的把他们收拾掉。


 


可这花神像是和白敬亭杠上了,白敬亭前脚走,他后脚就来种花,锲而不舍地在山上播种,气得白敬亭直跳脚。


 


白敬亭也想过去和花神讲讲道理,但是这花神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平时还不住天庭专住人间,所以他俩到现在也没正式打上过照面,白敬亭连对方的模样也不知道。不过各路星君神仙在茶余饭后总爱谈论花神,仙姑们说他英俊非凡、眉眼情深又幽默风趣,仙君们说他定是丑陋至极,不然怎么躲在下界不敢见仙呢。


 


白敬亭带着偏见审视这位花神,觉得那些仙士们的说法很有道理。直到某天他去太上老君那拿药时提了一嘴儿,这位老神仙才一脸八卦的同他说了花神不上天庭的缘由——花神在寻人。


 


那花神似乎是有些前世的记忆,玉帝多次热情邀请他来住天庭的楼盘,都被花神委婉地拒绝了,理由是他在人间的住处是他从前住的地方,他在人间寻人,也等人。


 


“既然都是神仙了,为何他寻个人还要这么麻烦?”白敬亭不解地问。


 


“八成是他那些零碎的记忆不完整,记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吧,况且……”太上老君神秘莫测地一捋胡子:“这种事儿,还得看缘分。”


 


白敬亭听得云里雾里的,揣着仙丹就回了自个儿院子里,不在想这件事儿。


 


 


没过一阵子又到了白敬亭和花神斗智斗勇的时候,他费了好大的功夫在山上布了阵施了法,猫在暗处等了一天也没见到花神的影子。


 


黄昏笼罩上来,白敬亭百般无聊赖地坐在山顶上,一身长袍沾了泥土,随意地搭在蓬软的杂草上。金灿灿的穹顶上有孤鸿掠过的身影,白敬亭情不自禁地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找到些前世的雪泥鸿爪呢。


 


“山神山神!”


 


白敬亭回头,是正巧到他腰际的宛陵的土地公。土地公拄着拐杖,满脸乐呵地说:“今个儿是元宵,城里头灯会可热闹了,您不瞧瞧去?”


 


“不了,我不爱那些热闹的……”


 


“听闻城里的神仙居新从川渝那招了几个厨子来,尤其拿手那‘古董羹’……”土地公摇头晃脑地还没说完,就见白敬亭摇身一变,换了一身黛蓝的便装,长发用细绳绾起,腰间系半块碧色的玉佩,俨然一副凡间的俊俏公子哥模样。


 


他朝土地公略一颔首,便踩着层云消失在了暮色中。


 


 


宛陵是个好地方,虽说就在敬亭山隔壁,但他进城的次数实在是少之又少。他不常来凡间的集市,他一直下意识地把自己隔绝在凡俗的烟火之外,如今他站在熙熙攘攘的灯市里,对四周的人声鼎沸充满了好奇。


 


长长的街道两侧挂满了红灯笼,沿街都是各式各样的小商贩,琳琅满目的花灯看得他移不开眼,孩童从他身侧笑闹着经过,眼底尽是一片琉璃灯火。他一边跟着人潮往前走,一边四处张望着神仙居的牌匾,时不时地还有姑娘掩着笑脸朝他身上丢花,他不懂这是什么风俗,凡是近身的花儿都被他一概用手挥走,皆不顾那些沉鱼落雁的面孔上浮起的失落。


 


走了半条街都不曾见到什么神仙居,白敬亭的馋意消了一半,正琢磨着怎么回去教训那土地老儿,还没恼一会儿,便被不远处挂着的一排花灯吸引了注意力。各异的花灯挂在长长的软线上,花灯的尾巴皆系了一张纸笺。


 


白敬亭走上去随手捏了一张翻看,玉白的指尖勾着红线,烛火明明灭灭,落进他的眼睛里。他轻声地读着纸上的谜语。


 


他话音未落,一柄折扇就伸过来轻轻地敲了敲纸面,接着就听见一道声音对着灯谜摊子后头的摊主报出了谜底。


 


白敬亭向边上挪了挪身子,侧目望向来人,男子一身颜色鲜艳的长衫,衣冠齐楚,肩上还有花瓣,俊秀的面庞上带着笑意,眉目如远山,眼神如碧波,在重重灯影的照耀下,显得霞明玉映。


 


摊主应了两声,捧着一个挂饰便上前来。


 


白敬亭觉得有些扫兴,便转了身准备继续去寻那神仙居。哪想到刚迈出两步,便被人拍了拍肩膀喊住了。


 


他侧目便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上还勾着一枚系着半块玉佩的坠子,弯月形状的玉佩和白敬亭腰上的并无二异,只是底下系着的软流苏模样不一样了。白敬亭只一眼便分辨出这是他玉佩的另一半,他有些惊喜地看着这只手的主人,玉佩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他伸出的手心里。


 


“刚才是我唐突了,因为刚瞧见公子握着的灯谜实在有趣,就直接答了出来,这是摊主送的玉佩,算是我给公子赔个不是。”男子笑着,把手从玉佩顶端的红绳里抽出来。


 


算你识相。白敬亭喜滋滋地握着玉佩,暗暗想道。不过他面上还是绷地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接着就拿着玉佩端详着,月下的玉面上似有流光,断口处的纹路仿佛每一条都埋藏着一个过往。


 


男子瞧着白敬亭对这玉佩爱不释手,美石人面相映,赏心悦目得使人挪不开眼。他说道:“不过也是奇怪,这玉也不像劣玉,竟然有人会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灯谜的礼物,还真是……”


 


白敬亭抬头,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瞳看着男子。


 


他哽了一下,讷讷的接了下文:“真是人傻钱多。”


 


“噗。”白敬亭听这形容忍不住笑出了声儿,他忽然想到先前那太上老君和他说的事儿,便笑着说:“或许是缘分吧。”


 


男子看着白敬亭的笑脸,神色微动,说道:“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


 


“白敬亭,敬亭山那个敬亭。”白敬亭挺高兴的说道,“你呢。”


 


“魏大勋。”男子笑道。


 


 


这次下界的经历对于白敬亭来说值得载入史册,宛陵的元宵灯市会举行两天,难得在人间结识了朋友的白敬亭被魏大勋带着在城里一通疯玩,把什么天庭花神全抛在了脑后,虽然活了千百岁,平常看着有些清冷孤僻,但对于新奇的事物他到底还是孩子心性。


 


魏大勋这人也是热情,什么话题都能拈手就来,健谈又风趣。白敬亭骨子里是个话不多的神仙,平常也总爱一个人闷在府邸里,但魏大勋三两句便让他松了警惕,天南地北的同魏大勋一块儿胡侃着,又被魏大勋逗得直乐,天庭里那些心仪白敬亭的仙姑们瞧见这一幕,一定会伤怀她们的冷面俏仙君竟然因为一个凡夫俗子露了笑脸。


 


他扯谎说自己是只身一人外地来的,魏大勋便带他去了神仙居,他对着人间的美食一顿胡吃海喝,酒足饭饱之后还领着他去河边放了河灯。


 


“我每年都会来这边放河灯。”魏大勋把手中的莲花灯递进水面,莲花灯随着水面的波纹飘摇远去,河面上尽是星星点点的一片,每一点火光,都寄托着人们最美好纯粹的愿望。


 


白敬亭学着魏大勋的样子把手中的灯放在水面上,他的莲花灯打了几个转,挨到了魏大勋那只的边上,两盏灯依偎着,河面的涟漪似乎泛在了白敬亭心里。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岸边,看看花灯又看看魏大勋,问道:“你写了什么?”


 


“愿望说出来不就不灵了?”魏大勋反问。


 


“这是什么说法,”白敬亭歪了歪头,“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神仙,所以你告诉我,我包你愿望成真。”


 


魏大勋也跟着坐了下来,像是被这句话逗得,笑得前仰后合的:“行啊,那我愿望没有成真,就找你算账。”魏大勋的目光悠远,遥遥地投向沉睡的夜空:“我想找到一个人。”


 


“……哦。”白敬亭干巴巴地回答道,他忽然有点儿莫名的不是很想魏大勋这个愿望成真。


 


“你不问我是谁啊?”魏大勋靠在白敬亭肩上,凑过去问他。


 


“关我什么事儿。”白敬亭把魏大勋挥开,就像挥开街上那些姑娘送来的秋波似的。


 


那夜白敬亭头一遭的在人间的客栈里住了一晚,魏大勋也不是本地人,但他似乎常来这儿。魏大勋的厢房在白敬亭的隔壁,神仙不需要睡眠,白敬亭睁着眼坐在窗沿看月亮,隔壁忽然传来了轻快的曲调声。白敬亭伸出脑袋朝那边望去,只见魏大勋也没睡,也正姿势潇洒地坐在窗沿上,指尖夹了片叶子,呜呜地吹着白敬亭没听过的曲子。


 


客栈的窗户望下去能瞧见满街的灯火,还有粼粼的河面,视线所及尽是夺目的花灯,这是地面的烟火,热烈地燃烧了整个宛陵。远处还有敬亭山的虚影,从前白敬亭都是坐在敬亭山的山顶,不动声色地望着人间,如今他坐在人间,望着茕茕孑立的山影。


 


魏大勋的目光和他对上,宛陵的烟火大约也漫进了魏大勋的眼睛,白敬亭眨眨眼,竟然在夜色里悄悄红了耳根。


 


他别开眼神去看月亮,却瞧见那圆饼似的月亮上,嫦娥抱着玉兔也正瞅着他,那调笑的神色仿佛是在调笑他的心动,又伸出手指在唇上点了点,意示自己会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白敬亭坐在窗沿上,随手变了颗小石头,朝魏大勋那扔去。


 


魏大勋一个闪身躲了过去,树叶脱了手,他堪堪扶着窗框,问道:“怎么了这是,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啊?”


 


白敬亭不说话,跳回房里关了窗户,钻进床铺里打了个滚,愣是没想出自己方才在悸动什么。


 


 


第二天魏大勋带着白敬亭去了城里的月老庙,宛陵城里的人都说这月老庙里的姻缘树,决定着每一个前来的人的姻缘。白敬亭深知这月老庙不过是月老那老油条设立的一个坑香火钱的站点,白敬亭刚上任不久的时候被月老扯着讲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关于他姻缘的事儿,听得白敬亭耳朵起茧子。他不准备破财在这求签,魏大勋也默契地同他一块儿跳过了这个环节,他俩站在那颗茂盛的姻缘树下,被交错复杂的姻缘线迷了眼睛。


 


姻缘树上缠姻缘线,扯到同一根线两头的情人,总会走到一起。


 


白敬亭虽然觉得月老实在是不靠谱,但他还是将信将疑地握住了一根红线。魏大勋绕到树的那一头,也伸手握住了一根。白敬亭顿时有些紧张,他试探地扯了扯红线,但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回应。


 


白敬亭不满地又拽了拽,忽然手头一轻,那根红线便飘飘悠悠地落到了地上。


 


白敬亭:“……”


 


“哎,我的红线怎么断……”正拿着一根断了的红线走过来的魏大勋,对上了白敬亭复杂的神色。


 


“假的,都是假的。”魏大勋眼疾手快的抓住了白敬亭手中的红线,然后一并连着自己手中断开的红线团成一块儿扔到了一遍。


 


我就知道月老这老油条又不靠谱!白敬亭咬牙。


 


 


白敬亭在人间又逗留了半日,魏大勋也要启程离开宛陵了,白敬亭面上虽没表现出来,但心上到底还是不舍的,不过他也说不清是不舍这尘世还是不舍尘世中的一些人。


 


魏大勋骑上马时,白敬亭趁他回头朝他招了招手,魏大勋调转了马头,背对着余晖,夕阳勾勒出他的一个剪影,他笑得灿烂地对白敬亭说:“我住在燕京,假如你来了燕京,可以来寻我。”


 


昨日魏大勋赠予的玉佩被白敬亭和从前的那块系在了一起,两只碎玉当啷碰撞,恍惚间,白敬亭好像看见了一个意气风发的锦衣少年郎,也是这幅模样,背对着灿烂的晚霞还有大雁的惊鸣,手握着缰绳,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声音轻快地说:“假如你来燕京,一定要来找我,去城东的魏府,进门就报我的名字,说是我的……朋友!”


 


“好,有机会我一定去。”白敬亭答道,不知是在回答魏大勋,还是那个晃神的虚影。


 


 


白敬亭回天庭躺了两日,终是按耐不住去往了月老的府邸。那老儿正斜在摇椅上逗喜鹊,白敬亭客客气气地坐下,月老见着他何止一点儿兴奋,开始絮絮叨叨地同他提人间的爱情佳话,白敬亭佯装耐心地听了一会儿,才见缝插针地问:“人间那姻缘树,您有印象吧?”


 


“有有有。”月老一叠声地应。


 


“那……要是有人拉那红线,结果红线扯断了……”白敬亭犹豫地问。


 


“这说明前尘未了,今世不适合结缘。”月老说。


 


白敬亭沉吟半晌,默默地说:“可我是神仙,没有来世。”


 


“那就等你对象死了再转世呗。”


 


垃圾月老。白敬亭暗骂一声,但恼怒不形与色,还问了个令他自己还有些害臊的问题:“在人间里,假如一个人心悦另外一个人,一般会做些什么来表示?”


 


月老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正低垂眉目的白敬亭,伸手挠了挠自家喜鹊蓬松的羽毛,说道:“去拥抱他,去亲吻他,或者直接告诉人家,告诉他你心悦他。”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白敬亭刚收拾了花神留在自个儿山头的烂摊子,便捏了个诀,换了身便装驾云,落在了燕京的城门口。燕京是当朝都市,热闹繁华,来往商客络绎不绝,白敬亭茫然地停在城门口的空地上——魏大勋光跟他说能来燕京找他,但没说去燕京哪儿找他。


 


他脑袋里划过一个场景,福至心灵,抓了身边正要进城的一个路人问道:“您知道魏府在哪儿吗?”


 


“魏府?燕京哪有什么魏府,前前前前前前朝倒是有一个,如今要么盖了新房,要么就只有一片废墟啦。”路人摆了摆手,看神经病似的看着白敬亭。


 


“没了?”白敬亭喃喃道,腰间的玉佩撞在一起,他心口忽然一阵撕裂一般的疼痛,燃烧的火炬还有此起彼伏的哭号,在他耳边轰然炸开来。白敬亭感觉自己怀里抱着个人,沉甸甸的,手臂衣襟都被黏腻猩红的液体沾满了,白敬亭双膝一软,差点跪坐在地上,所幸有人及时扶住了他。


 


“小白?”那声音又惊又喜,又夹杂着一些慌乱。


 


魏大勋的脸映入白敬亭的眼底,白敬亭松了口气,彻底晕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在室内了,白敬亭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魏大勋倚着床头,双眼阖着休憩。


 


白敬亭半坐起身看着魏大勋,自从结识了魏大勋后,他所有的心思里都装着这个人,沉稳的眉眼每一寸都令他心生思慕。白敬亭不曾动过情,也不懂情,只听月老那半吊子姻缘神讲过情,也总是似懂非懂的,他见到魏大勋时,就想靠近一点儿,再靠近一点儿,他觉得这大概就是人间眷侣之间会产生的情绪,他将之称为——喜欢。


 


就像太上老君说的缘分,他也说不清是看见魏大勋的第几眼,世间多少风花雪月,都再也无法使他动容。


 


白敬亭凑上前去,脸颊几乎要与魏大勋的贴在一块儿,他能感受到魏大勋的鼻息,绯红从脖子烧上他的面颊,他循着本能,在魏大勋的嘴角蜻蜓点水般蹭了一下。


 


然后他便用手握成拳抵着嘴,重新钻回了床铺里,脸红的能滴血,心中像装了小鹿,雀跃又紧张。


 


倚在床边的魏大勋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只落下一声传不进白敬亭耳朵里的叹息。


 


白敬亭装模作样地假寐了一会儿,做出一副迷蒙的样子醒来瞅着魏大勋。魏大勋对露出一个笑脸,接着他也跟着笑了。


 


魏大勋提议带白敬亭在燕京城里逛逛,燕京在北边,景色民俗与宛陵大不相同。魏大勋住在城东,是一所不大的府邸,门前匾额上“魏府”两个字写的端正,府上似乎就他一个人住,但墙砖屋檐都崭新,院落里生机盎然,池塘里还有锦鲤,怎么看都不像个破败的遗址。白敬亭虽心下生疑,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


 


魏大勋抱了一身新衣服给他,颜色俨然是夜雨染成的天水碧。白敬亭满心喜欢,但魏大勋平常都不怎么穿这么素净的颜色,他不免对这席衣袍感到好奇。魏大勋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问,答道:“这衣裳都是没穿过的,原本是留给别人的,他估计短时间之内也不会来了。”


 


白敬亭觉得怀里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别扭,就连平常最爱穿的颜色,都变得有些碍眼。


 


他更衣前摘了玉佩放在一旁,两枚碎玉被他用红线卷在一块儿,魏大勋看着好笑,说道:“你还给绑一块儿了,城里有修玉的师父,待会儿我带你过去,不过可能要个几天。”


 


“我不急。”白敬亭连忙说。


 


 


白敬亭在魏大勋府上待了一阵子,越和魏大勋接触他便越是心动,但又不好意思像月老说的那样对着魏大勋捅破这层窗户纸。他喜欢魏大勋,但掰着手指仔细想想,自己又不是很了解魏大勋,他也没法从魏大勋那严丝合缝的笑容里窥见是否也有对自己的一星半点的喜欢。


 


但喜欢哪有那么多理由啊,我们山神说喜欢,就是喜欢了。


 


但是这喜欢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他虽然成日都和魏大勋待在一块儿,但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升温。魏大勋热情,揽着他上街进城时和谁都能打上几声招呼,他对自己的照顾温柔看起来就像对别人的无二异,白敬亭在心里赌气,但也实在没法宣泄出来。


 


白敬亭站在街角无聊地看着两个小孩站在糖人摊子前垂涎三尺,他踢着脚边儿的小石子,视线从两个小孩的辫子转到糖人上又转到卖糖人的小贩上。他盯着那小贩看了半晌,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他仔细看了两眼,从那冒着精光的眼睛里认出了这是月老那老油条。


 


他登时站直了身子,紧张地看了眼被一群姑娘叫过去说话的魏大勋,见魏大勋没有注意到这边,才继续和月老僵持着对视。


 


月老给两个小孩各塞了一只糖人,便推着小车往白敬亭这儿走,这小老头神秘兮兮的从糖人架子上取了一只糖人,然后吹了口气,递给白敬亭,笑得神秘:“把这给你的心上人,你俩一定能有质的飞跃。”


 


白敬亭将信将疑的接过糖人,捏着竹签在手里转了一圈,丑陋的糖人挂着丑陋的笑脸。他满是不信任的看着月老,月老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魏大勋从莺莺燕燕中抽身出来,走到白敬亭边上好奇地看着这个糖人,问道:“这是啥?”


 


“糖人。”白敬亭指指摊子,面不改色的扯谎:“我刚买的”


 


月老冲魏大勋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魏大勋眨眨眼,嘴角一弯,也回报以笑容,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带着白敬亭离开了。


 


他俩走得快,没能听见身后一家药店里冲出一个人,对着那个糖人小贩大喊着:“老东西,买了我的合欢散不给钱啊?!”


 


 


“以后别乱拿别人的东西,知道不?”魏大勋指指糖人。


 


“啊?我是想送给你的。”白敬亭把糖人递到魏大勋嘴边。


 


魏大勋看着糖人那丑陋的笑容,又看看白敬亭诚恳的眼神,还是犹豫地把糖人的头给咬了下来。


 


白敬亭若有所思地看着只剩下身子的糖人,他和魏大勋挨的近,他能分明地感觉到魏大勋的体温开始渐渐地上升。


 


两人刚一回府,魏大勋便用脚带上了门,他的身子烫的不像话,气息也变得沉重,白敬亭不知道那糖人带来的反应这么奇怪,他扶上魏大勋的肩膀想问他怎么样了,结果手一碰到魏大勋,他整个人便被拽进怀里,后背抵着房间的墙面,身前是一具滚烫的身体。


 


“魏……!”白敬亭刚出口的话便尽数被魏大勋的唇堵了回去,温热的嘴唇厮磨着他的唇丨瓣,软丨舌撬开他毫无防备的牙关,在他的嘴里勾着他的舌头作祟。


 


白敬亭懵了,他任由魏大勋攻略城池般地在他的嘴巴里掠夺着,他生涩地跟着魏大勋的节奏,直到被亲到气息不稳,魏大勋才离了他的嘴唇,沿着下巴一路亲到脖颈,牙齿叼着他脖子上的软丨肉,还用舌头暧昧地舔丨舐着。魏大勋手上也不曾放松,沿着白敬亭的腰际摸到了衣服的腰封,轻轻一扯便解了开来。


 


魏大勋抱着白敬亭开始挪动,嘴上的动作没停过,两人摔在床榻上的时候,白敬亭也已经只剩一件半开的里衣了,魏大勋吻着他的胸口,手探到白敬亭的头上解了他的发带,青丝溢了满床,白敬亭咬着唇压着喘丨息,他被魏大勋撩丨拨得身子都软了,成仙以来他没经历过床丨笫之事,但他听闻过,如今魏大勋伏在他身上,两句炙丨热的身体贴在一起,他得承认他不讨厌魏大勋这么对他。


 


白敬亭被亲得意乱情迷,他忽然想到之前月老说的话,他抱着魏大勋的脑袋,低声说:“魏大勋,我……我心悦你。”


 


魏大勋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


 


白敬亭有些无措的低头,对上魏大勋一双清明的眸子。白敬亭意识到了什么,他喊了声魏大勋的名字,魏大勋直起身子,目光沉沉。


 


“我……”白敬亭正欲开口,魏大勋便用手指抵住他的唇。忽然,白敬亭看见魏大勋的身后有枝蔓生长出来,那一条条枝蔓沿着魏大勋的衣领婀娜地伸长着,一朵朵鲜艳的花随之盛开,白敬亭睁大了眼,魏大勋抵在他唇上的手已经拿开了,他却说不出话来。


 


“敬亭,我是个神仙。”魏大勋垂着眼睛,不敢再与白敬亭对视,脸上写满了歉意。


 


不用多说,白敬亭已经猜出了魏大勋的身份,刚染上了情丨欲也被兜头一盆冷水浇没了,他拢了衣襟坐直了身子,接着捏了个诀,换上了一身天水碧的长袍,衣袖上是滚滚群山,绵延不断,他静默了一会儿,说:“好巧,我也是。”


 


他避而不看魏大勋满目的惊诧,他想起之前太上老君说花神一直住在人间,是因为他在等人,他心口忽然有些酸涩,花神大人,这尘世间纷纷扰扰,千百张面孔掠过人眼,您在等的,究竟是那一副呢?


 


“对不起。”魏大勋沉吟道。


 


对不起什么呢?白敬亭想质问魏大勋,有好多问题都想问,但到最后他脱出口的却是一句:“你为什么总在我山头种花?”


 


魏大勋显然没料到在这样的情况下白敬亭会问这样的问题,他张了张嘴,像是在回忆什么事儿,然后缓慢地说道:“我印象里,有一个人跟我说,他挺想看见敬亭山上开满了花儿的,我以为只要我把山上种满了花儿,我就能等到他。”


 


白敬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甩衣袖便出了房间。


 


魏大勋想挽留,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就像他没说出口的其他话一样尘封了下来——比如那糖人的药效对他压根没用,他其实喜欢白敬亭,所以才会不留余力的照顾他,愿意让他进到府邸内,并且对他怀有非分之想。而那个他要等的人,他也记不清自己到底对那些支离破碎的回忆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了,只把那个时而出现的人影当做一个故人,当做他想发掘的前世的一部分。


 


但刚刚白敬亭抱着他,说心悦他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忽然跳出一段回忆,一个年轻人天水碧的衣裳上沾满了鲜血,眼泪啪塔啪塔的落在他的脸上,火光舔舐了整片夜空,那个年轻人呜咽着说:


 


“你给我醒过来,我还没告诉你,我心悦你啊,魏大勋你给我醒过来……”


 


“魏大勋,你听见没有,我心悦你,我心悦你……你醒一醒好不好……”


 


这短暂的记忆犹如闷雷,震得他慌张失措。


 


 


落荒而逃的白敬亭没回天庭,而是在街上漫无目地的逛着,他路过每一个魏大勋曾经带他去过的地方,手在衣袖里握紧了又松开,又难过又气。


 


“公子,公子!”白敬亭路过玉铺的时候,里头的玉匠连忙追出来,手里捧着一块修整打磨好的玉佩,原本裂成两半的碎玉完好无损地躺在他的掌心里,玉匠乐呵呵地说:“公子,您的玉修好了,我刚瞧见您就直接给您送出来了,哎?魏公子呢,怎么就您一人儿?”


 


白敬亭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干巴巴地道了谢,接过了那枚玉佩。


 


白敬亭重新把玉带在身边,但从前那些偶然会有的幻影,是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回了宛陵城里,住了从前那家客栈,经常会坐在窗沿上,遥遥地望着城里繁华的景象。


 


不知过了多少天,土地公又迈着蹒跚的步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紧张地说:“山神山神,大事不好啦,您这么多天没回去,花神在山上种的花,都长出苞了!您再不管管,就要开花了!”


 


白敬亭听了,只是垂着眼睛不说话。从前那道士说敬亭山上开了花儿,他的劫数就要到了,如今他大约知道那劫数是什么了,兴许便是所爱之人寻得故人,余他一人孑然一身。他这么想着,忽然有些气恼,凭什么他看上的人就要拱手让人?他偏要去亲眼看看,等这花儿都开了,魏大勋寻的人会不会找上来,他白敬亭的劫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


 


他驾了云落在敬亭山顶上,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远处的红衣男子。


 


魏大勋不是没有感觉到白敬亭的到来,但他的注意力全在这漫山遍野的花骨朵儿上,他衣袖翻飞着施法,就是等着开花的那一刻。他要知道自己的前世,那个纠结在他回忆里的人究竟是谁,这困扰了他百年的声音和执念究竟是谁,他想刨根问底求个结果,最后和往昔做个了断,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放不下白敬亭,他要去找他,在自己不再受前尘困扰的情况下。


 


一阵风儿拂过,第一朵花舒展开了花瓣,紧接着,成片的花儿都盛开了,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姹紫嫣红的模样,在微风中摇曳着花枝,原本有些寂寞的山川,忽然就变得格外明媚。


 


白敬亭看见魏大勋抬头朝自己这里望过来,他们的目光隔着千百丈汇聚,白敬亭腰间的玉佩发出了清越的响声,他看着看着,忽然就酸了眼眶。


 


 


 


元宵灯市,宛陵的花灯挂了满街。


 


红衣的青年领着侍从在街上走着,衣裳上落满了姑娘们投来的花儿,他温和地笑着,俨然一副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模样。


 


“将军,您这出来也好几个月了,再不回京领兵,那老皇帝又得跳脚了。”侍从跟在魏大勋的身侧,有些无奈地说道。


 


魏大勋敛了笑容,眉头一皱:“打仗打仗,成天就知道打仗,这几年边境安稳得不行,非要我带兵去搅和一通,闹得那些外族百姓鸡犬不宁,就图那点儿进贡和一亩三分地。”


 


“是啊,边陲战火纷飞,那些百姓多无辜啊。”侍从叹了口气,又附在魏大勋耳边轻声说:“我看这皇帝老儿迟早要下台,要不将军你带兵去把这皇宫给端了,让这江山以后姓魏算了,我看您一定是个明君。”


 


“这话不能乱说啊。”魏大勋警示性地瞥了侍从一眼,把注意力又放回了四周的灯会上。


 


前边儿的灯谜摊子聚了不少的人,魏大勋领着侍从过去凑热闹,他仗着身高体长站在人圈外围往里边儿看,人群的中心正是一个俊俏的年轻人,眉目含流光,黑发朱唇,一身天水碧的衣裳,束紧的袖口显得衣着利落,手里握着一只合拢的折扇,时不时用扇子点一点写着谜语的纸笺,接着缓缓地报出谜底,眼底是掩不住的神采。


 


“哟,这不是那个神探,白敬亭啊。”侍从说道。


 


“神探?”魏大勋惊讶道:“长得这么不低调,破了案不怕同谋寻仇啊?”


 


“哪能啊,您孤陋寡闻了吧,人武艺高强着呢。”侍从语气里还带了点儿崇拜。


 


魏大勋没说话,就静静站在人堆里看着里头的白敬亭答题。彩灯勾勒着白敬亭的轮廓,清逸的面庞好看得不像话,魏大勋一时间觉得自己实在是才疏学浅,因为他绞尽脑汁都没想出什么能形容白敬亭外观气度的辞藻,最后只能堪堪憋出一句——好看。


 


白敬亭连猜了一排灯谜,魏大勋就在边上看着,白敬亭扯下最后一张纸笺后,人群渐渐散去了,只有魏大勋还站在那看着。白敬亭展开了折扇,恰巧往这里看,两人的目光骤然交汇。


 


魏大勋从袖子上拈下一朵花儿,朝着白敬亭掷了过去。


 


那朵花儿落在白敬亭的身上,粘在天水碧的衣裳上,显得格外显眼。


 


 


那是个灯火烂漫的夜晚,作为当朝将军的魏大勋结识了云游四方的神探白敬亭,两人相谈甚欢,他俩在街市里散步聊天,后又寻了个酒家聊天,三杯两盏淡酒,情谊便这样生根了。


 


魏大勋在宛陵逗留了个把月,他对白敬亭心生喜欢,但又不敢说出口,便只好用行动来表达,成日地腻在白敬亭身旁。人都说白神探清冷孤高的个性,但一遇到魏大勋他便没了辙,所幸手头没什么案子,便陪着魏大勋在宛陵各处闲逛。


 


一日两人策马上了宛陵城侧的敬亭山,骏马掠过山道,最后在山顶停了马蹄。纵目下望,漫山遍野尽是一片绿色,远处笼罩了轻烟,一片山峦在其中显得磅礴而又寂寥。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魏大勋拉了拉缰绳,笑道,“果然名不虚传啊。”


 


他嘴上是这么夸着群山,但眼睛却只看着身侧的白敬亭。


 


“上山的人来了又走,再怎么相看两不厌,这山还是孤零零地一座在这。”白敬亭淡淡道,“你看这山净是一片青翠,我挺想看看山上开满了花儿的样子的,那多热闹啊。”


 


“会等到的,”魏大勋的马儿嘶鸣一声,他弯下身安抚着马儿,又鉴定地对白敬亭道:“会等到开满花儿的那一天的。”


 


 


后来有急报宣魏大勋回京领兵出征,那是一个暮色沉沉的傍晚,魏大勋骑在马上,望着前来送行的白敬亭良久,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那一句喜欢,他的话百转千回地换成了邀请,邀请白敬亭有朝一日能来到燕京,与他再次重逢。


 


 


白敬亭其实是燕京人,但他生于城郊,也实在不太喜欢燕京内城,每次就算是有案子,也不会在京城久留。皇帝和各方势力都有意拉拢过他,他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不想卷入这官场沉浮,所以便选择远离这片土地。


 


但在听闻魏大勋凯旋而归的那天,他从宛陵一刻不休地策马往燕京赶,他风尘仆仆地抵达魏大勋的府上,魏大勋却不在。小厮说魏大勋被传召进了宫,他进城时一路都能听见百姓们议论着魏大勋升官或是魏大勋战胜的喜报。


 


他在魏府门口等了一下午,魏大勋终于带着疲惫的面容回来了。他看见白敬亭时喜出望外,扑上去就抱住白敬亭转了个圈儿。


 


“哎哎,行了啊,不请我进去啊?”白敬亭笑道。


 


“哦哦,快进来快进来,你是不是等了很久啦。”魏大勋连忙带着白敬亭进门。


 


“还行,没有宛陵过来的路程久。”白敬亭说。


 


魏大勋打量着白敬亭,发觉这人好像又瘦了些,他亲昵地往白敬亭那靠了靠,说:“小白,我好想你啊。”


 


“我这不来了么。”白敬亭推了推他,没推动,索性就让他挨着了。


 


白敬亭在燕京一留就是半年,他偶尔帮城里的人破破案,也有官员明的暗的给他送来过帖子,他都一律差人退了回去。这半年他一直住在魏大勋府上,得了战功的魏大勋比先前在宛陵要忙得多,在家的时间很少,但还是每天都会花着时间去带白敬亭出去玩,就算不出去也会拉着白敬亭在院里下棋。白敬亭经常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但魏大勋总是搂着他理直气壮地说:“咋的,本将军就是喜欢陪着你,不乐意啊?”


 


京中风云变幻,魏大勋进宫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多,流言也起得厉害,有天白敬亭从百姓的口中得知了魏大勋在朝堂上公然对峙皇帝,拒绝再次出征边疆,为的是边境圣灵免遭涂炭。


 


这样对峙的结果自然是龙颜大怒。


 


魏大勋从不对白敬亭讲宫里的事儿,白敬亭对朝堂之事的了解虽不如魏大勋多,但也不会少,他心知肚明魏大勋现在深陷怎样的囹圄之中,但他一个江湖人,能做的只有在魏大勋和他待在一块儿的时候,对那些朝政闭口不谈,并好好地陪着他。


 


“要变天了。”魏大勋站在庭中的水池旁,池里的锦鲤纷纷朝他这里聚集。


 


这是魏大勋头一次在白敬亭面前提政事,白敬亭不知该如何作答,只伸手牵住了魏大勋的手,掌心缓缓地收拢,最后与他十指紧扣。


 


 


夜晚,白敬亭醒来时发觉自己脑子昏昏涨涨的,周遭的景象也不是他在魏府的厢房,是城西的一间破庙里。白敬亭自知被下了套,心里漫上一股凉意,他推开破庙的门,破庙们对着燕京城,他站在门前,能遥遥地看见那头已经窜上天的火光。


 


他疯了一般地踏着轻功往城东跑,脚下是呜呜的风声。


 


他精疲力竭的落在魏府门前,原本光鲜亮丽的府邸已经被巨大的火焰吞噬,火势巨大,哭喊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令人头皮发麻。


 


被火光侵蚀的魏府门前有一个跪坐在地上的身影,身上扎着利剑,脸颊沾满了血污。他像是有所感知似的,在白敬亭踉跄落地的时候,恰好抬头。


 


“我都把你送走了,你干嘛还要回来啊……我死掉的样子很难看的,我不想让你看到……”魏大勋吃力地说道,还抬起手挥了挥,说:“快走啊……”


 


“我带你去找大夫,我认识很好的郎中,以后不当什么将军了,我带你……我带你游山玩水,你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白敬亭蹲下身想扶魏大勋起来,他的手上衣袖上都沾上了魏大勋的血,但是他怎么也拽不动魏大勋。


 


“小白……我好累啊……”魏大勋喃喃道,他的手抚上白敬亭的脸颊,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印记,他的指尖停在白敬亭的泪痣那,轻轻地蹭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失了力气,坠了下去。


 


“魏大勋!”白敬亭摇了他两下,没得到反应,眼中的雾气终于凝成泪水落了下来。


 


“你给我醒过来,我还没告诉你,我心悦你啊,魏大勋你给我醒过来……”


 


“魏大勋,你听见没有,我心悦你,我心悦你……你醒一醒好不好……”


 


“求你了……只要你活过来,用我的命去替你,求求你……活过来……”


 


“你真的愿意,用自己的姓名,去换他一命?”


 


火光中有个身影乍现,白敬亭看不清那人的面貌,但是听清了声音,那声音空灵,不似常人。


 


“我愿意……求求你救救他,只要能救他,要我用什么换都可以。”白敬亭声音里还混着哭腔,但语气满是坚定地说。


 


“好,我会让他活下来,但你会死,但也无法堕入轮回,你愿意吗?”那声音继续问道。


 


“我愿意。”


 


白敬亭失去意识之前,似乎感到一个人勾走了他放在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是当初在宛陵时,魏大勋自己找了块玉石花了好几天雕给他的,他模糊的看见那块玉佩碎成了两块,一半没入了他的身体里,另外一半不知所踪。


 


后来白敬亭就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他有时似乎能听见敬亭山上的鸟鸣,或是山侧的风声,还有哒哒的马蹄声。


 


 


 


转眼,刹那间便是千年。


 


 


 


 


魏大勋踩着云来到白敬亭面前,他的眼圈也有些红,但唇角带着笑意。白敬亭看着魏大勋这幅模样,扯下腰间的玉佩就往魏大勋身上扔。


 


“哎哎,这玩意儿不能扔,扔坏了万一咱俩都想不起来了怎么办。”魏大勋手忙脚乱的接住了玉佩,紧张地看着白敬亭。


 


“谁要你找我了,谁要你种花了,你好烦……”白敬亭红着眼睛说。


 


“你抛下我,还不许我找你了?”魏大勋摆出一副委屈模样,拉着白敬亭的手捂在自己的掌心里,说:“你扔下我那么多年,我哪里舍得让你替我去死啊……”


 


“那你怎么就变成个花妖了……”白敬亭讷讷地问。


 


“我后来活着,是借着妖的身份活下来的……我虽然活着,但把我们的事儿都忘了,我一直在敬亭山下,不停地修炼不停地修炼……虽然那千百年的光阴我不记得你,但是我一直陪着你……”


 


白敬亭抽手出来,搂住了魏大勋的肩,紧紧地抱住了他,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没有说话。


 


 


不管百年,千年,多少颠沛流离,只要我爱你,我们终会再相遇。


 


 


“敬亭,你前阵子是不是在吃醋呢?”魏大勋揽着白敬亭,忽然问道。


 


白敬亭不吱声。


 


“还吃自己的醋呢,啊?”


 


“你给我闭嘴。”


 


 


 


 


 


太上老君和月老坐在云端上,欣慰的逗着一只喜鹊。


 


“你就是看不得人间小情侣分别,当初还下凡搞那些装神弄鬼的幺蛾子。”太上老君说。


 


“要不是你使绊儿,我用得着要一命换一命,让他俩隔着千年才重聚么,显得我业务能力不过关似的。”越来撇撇嘴,


 


“得了吧,爱情总要有磨难,再说他俩现在这不挺好的么,神仙眷侣。”太上老君捋了捋胡子,笑道。






再后来,各路神仙时常会看到花神和山神在天上或者人间出入成双,众仙对他俩突然的和解并且还开始狂撒狗粮的行为表示懵逼,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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